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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別上當了!

  醉公子談「江湖門道」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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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毒不侵的萬靈丹

  賣這種藥的,多半是在風景遊樂區附近,規模極大,裝設豪華,對象以觀光客為主,不論是「阿本仔」(日本客)、「僑仔」(華僑)、「阿草仔」(國內觀光客),他們統統不放過,採取的是緊迫釘人,以好酒好菜,外帶大把鈔票去籠絡遊覽車司機。因為筆者以前曾在這種行業堨晶L半個月的臨時工,起碼夠資格說是「現身說法」了。
  通常,這些地方都要聘用一些原本跑江湖的人物出來掌理(或者,老闆本身就是江湖人),僱用一大堆的外務人員,個個掛著經理、副理的名義,工作是拉客與遊覽車司機建立外交關係。還有一大群年輕貌美的內勤小姐,專門負責招待司機和客人。

● 噱頭中的噱頭:
  打拳賣膏藥的也是其中的一種,不過玄奇的部分不多,所以略過不表,只說其中一種賣解毒丹的。這種行業常以珍奇動物來吸引顧客,重點卻在各種毒蛇的表演上,入口處一籠籠蜷曲假寐或昂首吐信的各類毒蛇,從各地搜購來的珍奇品種,足以稱得上洋洋大觀了,有難得一見的鎖鍊蛇、鐵線蛇、百步蛇,還有十幾廿尺以上的巨蟒,看得人人汗毛直豎。
  一間間設備齊全,燈光音嚮絕佳的表演室堙A經常是擠滿了人,表演者先來一手鼠蛇大戰;蛇是雨傘節之類常見的毒蛇,鼠可不是尋常老鼠,而是一種鼬鼠(又稱臭鼬),兩種動物彷彿是死對頭,不過也只是電光石火的一霎,勝負立分,鼬鼠永遠是贏家,小一點的蛇,牠根本不看在眼裡,瞅準了,一個箭步就萬無一失的咬中蛇的咽喉,而且只要這麼一口,蛇就一命嗚呼了,如果碰上大一點的蛇,也只需纏鬥二、三十秒就能凱歸。這種表演沒有弊端,蛇可是真蛇,連毒牙都沒拔,所以也算得上是難得一見了。
  值得探究的是接下來的一幕:表演著(在那兒,尊稱為「講師」)先拿出一瓶鮮紅的液體,說明是人的血漿(真正的血漿應是淡黃色透明的),倒出一些在試管中,然後抓一條毒蛇,用個燒杯,把蛇口中的毒液擠幾滴出來,再用滴管將毒液吸一些滴進剛才鮮紅的血漿中,輕輕一攪,立即成了墨黑色……
  這時,講師可就開講了,說明這就是「中毒」的現象。雖然平常被蛇咬的機會不多,但是,在日常生活中所食用的蔬菜有殘餘的農藥,使用瓦斯爐具也會吸進一些毒氣;都市中汽機車排出的廢氣含有鉛毒,食用油可能有多氯聯苯,加工食品中有人工甘味和色素;國人嗜吃的醬菜、鹹魚、臘肉有致癌物質,油條、麵條含硼砂……這些都足以在我們身體中逐漸累積,而形成慢性中毒,所以血液也就越來越混濁,而成而暗紅色,甚至深褐色,如果等閒視之,老來必然是百病叢生,甚至會得癌症。
  說著,就拿出一瓶獨門解藥「解毒丹」,要觀眾選一粒膠囊裝的藥丸,講師拿把小剪刀,將膠囊剪開,把其中的白色藥粉倒由來,溶在一杯清水中,再將這杯水倒入那早已染毒而墨黑的「血漿」中,用玻璃棒一陣攪拌,奇蹟就出現了;那原本渾黑的液體,立即就恢復了鮮紅色。教人不得不嘖嘖稱奇。

● 解毒丹並非解毒:
  單這一手就足夠讓大家深信不移了,一待服務小姐把「解毒丹」捧出來,立即爭相掏錢購買,甚至一口氣買上好幾瓶的。這種藥並沒有定價,完全看客人的身分而定,「阿本仔」或「僑仔」很可能賣到千元以上,「阿草仔」則賣五百元。如果是學生團體,很可能再打七折。而這種藥成本(連包裝)是三十五元新台幣。
  至於那招「濁血變紅」的把戲,其實只是化學試驗中所謂的「還原」而已。紅色的不是血漿,黑的也不是中毒;如果讀者有興趣的話,也可以自己表演一下((不過要注意的是,下列藥品全部有毒,不可以喝,有小孩子的家庭也最好別惹麻煩):
  需要準備的藥品是:鞣酸、氯化鐵、氫氧化銨三種溶液、蒸餾水。
  在一個大杯子中裝滿蒸餾水,滴入鞣酸和氫氧化銨溶液,就會成為透明的紅色,表演時,暗中混入氯化鐵的溶液,就會變為黑色,要還原時,只要再混入氫氧化銨的溶液就會再變回為鮮紅色。簡單得很,但正因為簡單,所以也能很簡單的把鈔票從顧客口袋中騙出來。
  知道了竅門之後也許您會付之一笑,但是,您可知道這行業的收入嗎?
  每天以廿輛遊覽車計算,每輛車的客人只要買十瓶,一天兩百瓶,每瓶五百元,就是十萬元,每月營業額是三百萬元,扣掉開支,至少要賺個對半,而這些錢全是從眾多大頭口袋中挖出來的。那些藥當糖果吃也就罷了,萬一真的遇上了蛇咬中毒,拿出來當法寶,很可能就要遺憾終身了。

[全文完]

摘自《敲開陰間大門》,皇冠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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