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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別上當了!

  醉公子談「江湖門道」一二三


  在現今的社會裡,「江湖」是一種看不見卻能感覺得到的現象,而「江湖路險」,沒有兩把刷子,是很難在裡頭立足的。筆者揭開江湖中人用以安身立命、養家活口的門道,並無「擋人財路」之心,只是希望讀者了解之後,能夠客觀冷靜,少當幾次冤大頭而已。

一、撒豆成兵,剪草化魚

  在現代科學昌明的社會中,只有在鄉下我們還可以見到跑江湖者,一面玩法術,一面賣膏藥,他們以豪華的旅行車代步,配合科技化的聲光效果,以及熱情艷舞,招攬觀眾。
  曾經看過這樣一個江湖雜耍團,打著「鳳陽」的旗號,主持人是個半老徐娘,自稱道姑,手中拈香,腳踏罡斗,三句話一抱拳,兩句詞一捏劍指,正經八百,煞有其事,一臉的悲天憫人,唱作俱佳,倒是很具說服力,加上在場子裡穿梭的助手全是半裸煽情的妙齡少女,早早就把四下的空地圍得水洩不通。

● 道姑出招:
  她說完一大套江湖慣用的開場白之後,第一招牛刀小試,表演了「金龍吸水」用個空玻璃杯,焚上一道符,一大堆手勢之後,注滿了水,蒙上一塊布,一聲「一、二、三」,把杯子連布一起倒了過來,只見杯中的水一滴也不曾漏出,立即引來了不少掌聲。
  之後,她仍然拈著香,敘述了一段自幼家貧,如何在偶然的機會中,遇上了異人攜領,帶到深山中艱苦習藝,終於得到了鳳陽派的真傳等等的故事,在眾人引頸企盼中,她卻又道:撒豆成兵,古代即有,三國時代的諸葛亮就是個代表,但傳至今日,泰半失傳了,而她卻還擁有這套本事。不過在現代社會中,貿然施出這招,必然是驚世駭俗,甚至惹來麻煩,尤其這種法術易施難收,所以不得不謹慎,只好以其類似的法術代替,就是「剪草化魚啦」。接著就從助手手中接過來一個細竹絲編成的廣口簍子,約二尺多高,高舉過頭向眾人交代了一下之後,又接過了個扁扁的竹籬,也交代了一下,覆在竹簍之上……
  此時助手又端來了一個塑膠臉盆,內盛三分滿的清水,讓觀眾看清楚之後,自己在道具桌上抓了一把稻草梗,給觀眾檢查了一下,接回來,就開始燒符唸咒,打了一堆手印,同時拿了一把大剪刀,也同樣比劃了一陣,還在剪刀上貼了張黑底白字的符,才來到眾人面前,就著水盆,用剪刀將稻草梗剪下三寸來長,一段段的落在盆裡水中,約莫有百來支,用手攪動了一下,又燒化了幾道符,也唸了一大段咒,神情十分緊張,場中人人屏息以待。
  然後,她把盆子往地下一放,從道具桌捧來了一大落半尺見方金紙(紙錢),總有個十來疊吧;取了最上面一疊,拆了草繩,抽了幾張,對摺之後,繞著場子四處焚化亂扔,化成了一隻隻火蝴蝶……
  然後,她捧起那疊金紙向四方膜拜了一番,就掀開竹籮,將整疊金紙安放進簍,再將盛了水和稻草的塑膠盆也擺進簍子之中,手在堶掬肭吽A蓋好竹籮,在竹籮四周也貼上了幾道符。算是封條。
  這時她要求觀眾中來兩個「童男」出來幫忙,很快就有三個兒童傻呼呼的進了場子中央,其中一個是女孩,在大家的笑聲中被請了下來。
  她要兩個男孩,一人手拈一支香,靜立在竹簍的兩旁,背著竹簍,鄭重的交代兩個孩子一定要「實話實說」之後,就要其中的一個轉過身來,她揭開了竹籮的一角,讓這小男孩探頭往簍子媮@上一眼,觀眾也情不自禁的把脖子伸長了想一探究竟,但卻完全看不到竹簍之中的玄機,接著她又叫另一個小男孩也如法炮製瞄了一眼,喘了口氣,就讓兩個小男孩分別向觀眾報告他們所見的;孩子們有些囁嚅的說堶惇O魚!
  待把兩個小孩送出場子之後,她又賣了好一會關子,才千呼萬喚的掀開竹籮,端出塑膠盆,亮在眾目睽睽之下。果然,堶悼翱O半滿的一盆泥鰍,萬頭攢動的,好不熱鬧,連層層相疊的觀眾也彷彿全變成了泥鰍,不但爭相圍觀,還不停的讚歎和嘖嘖稱奇……
  道姑這時就乘機說明:這只不過是法術中的一次雕蟲小技,不過「撒豆成兵,摺紙成劍」的原理和這類似,似乎在強調那些傳說中的高強法術絕對是存在的。
  緊接著,她才搬出「真正的目的」--賣藥。她可絕口不提要賣,只說是師門一脈相傳的靈驗祕方,為了救苦救難,廣結善緣,所以只送不賣,不過由於僧多粥少,為了公平,必須認捐香火善款一百元,才贈送一罐。至於功效嘛:「從頭頂生瘡、頭髮乾燥分叉,一直治到雞眼和香港腳,內服外用皆宜,不論頭痛、傷風、胃腸不適、火傷、刀傷百試百靈,從小兒科到老人病、花柳科、婦科外帶滋陰補陽全包了,而且有病治病、無病強身!」她一口氣連說帶比的,並且一直強調她是」拿著香在說話的,如有半句虛假,神明見罰」。

● 揭開法術的奧祕:
  話說回頭;還是談法術的奧祕吧:第一招「金龍吸水」只不過是個最簡單的物理原理--只要隔絕空氣進入,一滿杯水倒覆過來是絕不會漏洩的,但是覆蓋的布最好經過蠟膜的處理,這樣就更加萬無一失了。
  至於「剪草化魚」,經過筆者刻意的探究,終於發現了其竅門所在,現在就揭開謎底:
  竹籮和竹簍子都沒有特殊裝置,真正的機關是藏在那一大疊金紙之中,這媕Y有個挖空的夾層,塞進一個不透水的塑膠方盒,再將外圈的金紙以少許強力膠固定,使紙不易鬆散,最上層一疊金紙當成盒蓋,在表演之前預先在這塑膠盒中藏進一堆泥鰍(其他魚類也可以,不過泥鰍的生命力比較旺盛,即使在盒中悶上一陣子,待倒進水中之時,仍然是活蹦亂跳的,效果較佳,否則用其他的魚類,待倒出來時全是要死不活的,難免引人疑竇),蓋好蓋子,擺在道具桌上備用,等竹籮竹簍全交代過了,草也剪進塑膠盒中時,適時捧出這疊暗藏玄機的金紙,四下膜拜一番,觀眾見到這樣「莊嚴隆重」的場面,絕不會有人敢追究的。從從容容地擺進簍子之中,再放進塑膠水盆,一面焚符,一面唸咒,掀開竹籬一角,把手往堶掬肭吨@番,乘機動個手腳,把浮在水盆中的稻草撈起,扔在竹簍四周(堶情A竹簍和稻草顏色相仿,看不出來的),再趕緊掀開金紙的機關盒,把泥鰍倒進水盆中,水盆擺在金紙疊之上,蓋好竹籮,瞎掰一些江湖術語,逗逗觀眾,看看時機差不多了,就可以端出盆子讓觀眾瞧了。
  這種門道,說穿了一文不值,這就叫「戲法人人會變,各有巧妙不同」。至於那一百塊錢一罐的「萬靈膏樂」,反正吃不死人,也抹不出毛病,究竟有沒有效,那只有--天知道!

[下一頁:二、掌心吸杯,氣功推拿]

摘自《敲開陰間大門》,皇冠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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