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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似張國榮的梅艷芳的招考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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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候的學校已經沒什麼人了,逐漸擴散的夜色在空氣中漸漸加深。我們趴在欄杆上看天空幾顆已經出現的星星。六點十分,英文補習已然開始了十分鐘。我說,如果再不去就真的來不及了。小美人不說話,把帶子倒回去又放了一遍。寂寞的校園堙A招考演員的舞臺劇正在上演,聲音清楚地傳出去,在籃球架上,在小水溝旁邊,在訓導處外面,大夥的聲音都好清晰。
  「我叫余地,是余天的弟弟,我最拿手的就是中國功夫… 」
  「那麼,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貓咪咪,比蔡咪咪還要棒… 」
  「唉唷!我的馬董事長呀… 」
  錄音帶靜靜地轉,隔著幾條街的地方,馬胖子,小豬哥,小蠢熊在電扇呼呼作響的補習班小房間媗奶ㄘw詞和複詞片語。也許還打著瞌睡。菜市場的四樓,小霸王也許在那兒敲桿,也可能在公園堛獄鷩R角落和女孩子胡搞瞎搞。幾年後我們這些人彼此不清楚對方在什麼地方,做些什麼。可是,卻有那麼一個地方… 而且真的有那一個地方,有著十四歲的小美人,十四歲的馬胖子,十四歲的小豬哥,小蠢熊,小霸王和一個十四歲的我,永遠在那兒演著一齣叫做「招考演員」的喜劇。

  預演日當天下雨,全三年級的大哥大姊們都到了,大禮堂媟繩礙滿A悶悶的,可是全場依舊興奮得很,嘰嘰呱呱吵個不停。排節目的老哥說我們的節目排在第十三,在中段後邊一點點的地方。他說大約在第十一個節目完畢前我們就得開始準備了。我們在表演前可以在自己的班級座位上看不少節目。不是我挑剔,別班的節目看起來都不怎麼樣,我是指別的班級表演的東西,挺盡職地維持著畢業生歡送會的傳統,無聊又乏味。內容不外乎是那些山地舞,樂器演奏,大合唱之類的玩藝兒。有一個班勉強演了部短劇,不過臺上傢伙的笑聲好像還要比臺下觀眾來得大些。一個節目完畢,大夥報以安慰的掌聲,難為各位搞得出這樣無聊的東西。再一個節目完了,大夥再次鼓掌,謝謝你們搞出這樣無聊的東西。一點情緒上的起伏也沒有。第八個節目快要結束之前,我回過頭去,馬胖子在人群中臉色有點蒼白。
  「加油啊!待會兒。」我低聲地說。
  「老實說我也有點害怕。」 小美人坐在我旁邊,回頭伸長手臂拍拍馬胖子的圓膝蓋,有點微微發抖。「 可是我們要把大家的情緒帶到最高潮。」
  第九個節目是女生班的雙口琴合奏,「多娜多娜」 和「 四維歌」 ,一曲既罷,小美人悄然拍拍我的肩膀。
  「走了。」 他沈穩地說。

  在後臺換了戲服,大夥都很緊張,沒有人說話。這是個挺零亂的地方,角落躺著長長的紅標語牌,做個堂堂正正的中國人。一地的紙屑。外面不知道演完了第幾個節目,又是一陣沒精打采的掌聲。我看見女生班的大嘴娘子塗著三寸厚的脂粉正和小美人說話,再往大嘴娘子的身後一看不禁心臟一陣狂跳,臉上陡地噪熱起來。
  大嘴娘子的後邊坐著幾個一般裝束的女孩,坐在A字梯最下一階的就是前頭我說過的,那個當時讓我著迷得要了命的她,此刻正支著下巴,像是在想著什麼心事似的。我的嘴唇突然乾燥起來。後臺靜的很,每個人都情緒緊張,我看見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抬起眼來看了我一下,有點詫異的眼光。我感覺像是有人在我的心臟奡角F二十下似的,不禁呼吸困難起來。整個後臺只有大嘴娘子和小美人說話的聲音,舞臺上民族舞蹈的配樂從前頭傳來,蠻遙遠的感覺。
  大嘴娘子一直說她好像有誰掐住了喉嚨似的好緊張,而每次她一緊張就會說不出話來了。這真是天大的笑話,我就從來沒看見過大嘴娘子嘴巴閤起來超過十五秒鐘的模樣。

  「天落粟,鬼夜哭。」 小書呆在我身邊,瞪了大嘴娘子一眼悄聲向我這樣說道。我忍不住「噗」 的一聲笑出來。
  大嘴娘子她們班上演的戲碼是苗女弄杯,第十一個節目完了之後就該她們上場了。當她們上臺的時候,招考演員的巨星群都心臟「砰砰砰」 的跳動起來。 我輕輕轉動手上的錄音帶,今天我是本劇團唯一的幕後工作者,責任是把麥克風挪到舞臺的角落,把錄音機的喇叭湊在麥克風上,是件不大不小的工作。
  這樣過了一會,該來的總是要來。苗女弄杯的姑娘們表演剛結束,從舞臺的另一端下去了。臺下報幕的老哥宣布,接下來的節目是二年9班的短劇,招考演員。這一瞬間,臺下響起比前十二個節目加起來還要熱烈上幾倍的掌聲,一年級的小菜鳥們,放牛班的瘋女孩們,三年級的大姊頭都拼著老命用力拍手。

  有件事我想在這兒也應該提一提。
  這次行動除了本身的編導演工作外,小美人在廣告的宣傳策略上也花費了不少心力。他老兄運用了本身極深遠的人脈關係,由點到線,由線及面,總要弄到大部分的人都知道咱們這次要來個轟轟烈烈的偉大玩意兒。預演前幾天,他率領了幾名熱心人士在全校宣傳,足跡深入最偏遠的蠻荒地帶,連那些常人不敢輕易涉足的三年級青面獠牙大哥們聚集的險地也宣傳到了。這樣的聲勢的確有點嚇人,在如雷的掌聲中,我和小霸王有點發抖地上臺,在拿麥克風的時候不小心瞄了黑壓壓的觀眾一眼,可怕的人群從臺下的地板昇起向我們聚攏,我的腦筋不禁一片空白。
  掌聲逐漸稀落,在靜寂中,節目正式開始。
  「本人是技窮影視公司的董事長。」 流暢的錄音臺詞中,小霸王的表現頗有大將之風,有點緊張,但還不致於把場面弄砸。 「 今天本公司為了開拍新片,特別要來招考演員。來人哪! 小妹!」
  小蠢熊從後臺走出來。「素!」 他在緊張中,不自覺流出純正的臺灣國語。「 董事長,有什麼事情吩咐?」
  「早上叫妳貼的佈告貼好了沒有?」
  「好囉!」
  「那麼,叫他們進來一下!」
  「是!」 小蠢熊長聲答應,拿起一張通知單,他那仍稚嫩的嗓音清清楚楚地傳了出去。「第一位,請進來。」
  掌聲在臺下響起。馬胖子一登場,一亮相就打翻了什麼似的「嘩」 一聲全場轟聲大笑起來。他戴了頂家堭a來的大捲假髮,肥肥的大腿在迷你裙外邊露出一截,上臺前他忘了把眼鏡摘下,所以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個特大號的小紅帽… 或是五歲以下的小女孩,特特大號的那一種。笑聲中,觀眾再度響起極熱烈的掌聲。
  「妳叫什麼名字?」 馬董事長問,自己也忍不住要笑出來。
  「 我叫貓咪咪,比蔡咪咪還要棒!」
  「那麼,妳平常有什麼嗜好?」
  「吃零食啦! 看電視啦!」
  「那妳的專長是什麼?」
  「那當然是睡覺啦!」
  「哦!」 小蠢熊在一旁做出三八表情。「 難怪像一條豬。」
  觀眾朋友們爆出一陣不大不小的友善笑聲。馬董事長要貓咪咪先回去,留待日後通知。然後要小妹叫下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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