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新客星站首頁  晚清科幻小說研究 (1904-1911)

 林健群 (中正大學中文所碩士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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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晚清科幻小說的發展

  辛亥革命,推翻滿清,建立民國,舊政權解體潰決,政治進入新的紀元。然而,文學發展的進程未必與政治變化同步,政治異動對於民初文學的衝擊並不明顯,民初小說界仍舊承續著晚清小說的餘脈,並未隨著新朝代更替而丕變。近代文學的重大變革,則逮「五四」時期文學革命運動的開展,新文學因此蔚興,小說創作呈現新的氣象。但是,就科幻小說創作而言,「五四」的推波助瀾,尚未有立即的效果。直到三十年代,科學創作環境逐漸的形成,開始有「科學小品」的提倡,之後並出現了科幻小說創作。可惜,這樣的中興局面並未能持續。
  中國科幻小說真正的發展繁榮,則是在兩岸分裂之後,大陸與台灣各自獨立發展,呈現不同的創作歷程和風貌,卻殊途同歸的朝向「中國風格科幻小說」而努力。以下根據所掌握的科幻小說作品配合當時文學發展情況,以三十年代為分期,探討晚清科幻小說之發展與中國科幻小說創作的概況。

第一節 民國初期的科幻小說 (1912-1929)
  自鼎革之後,民國的新立並未帶來人們所期望的治世,外有強鄰壓境;內有軍閥割據,內政外交紛擾威脅如昔,一時國勢難望有河清氣象,嚴重的失落感,反使人們轉而沈溺於精神的享樂與麻醉,「鴛鴦蝴蝶派」小說因此大為興盛。玩世態度與頹廢趣味的意識,一直籠罩著清末民初的文壇,使得民初的小說創作並未能突破晚清創作的影響,重造新時代風貌。
  消閒的創作潮流引發了「文學革命」的反動,到了「五四」新文學運動,遊戲遣興之風廓清無遺,中國文學發展進入了嶄新里程,小說創作也獲得轉變的契機,尤其「五四」時期所揭舉的「民主」、「科學」大旗,一切的表象似乎有利於科幻小說的創作,但是反觀當時科幻創作的實際成果,「五四」學術思想的新思潮,並未掀起科幻小說創作的波濤。「五四」的「科學」呼籲未能帶動科幻創作的風氣,除了當時科學環境尚未成熟之外[註1],與「五四」科學思潮的偏向有相當的關係。
  在「五四」的科學思潮中,科學認知朝向兩個方向發展:一是「科學主義」的氾濫;一是嚴肅的科學專業研究。「所謂『科學主義』是泛指知識界對科學的一種無保留的欣賞的態度,迷信科學萬能說,認為宇宙間的萬事萬物均可透過科學的方法去認知和解決」[註2]。「科學主義」的基點是對於科學的理性思維方法與精神的過度崇拜,然而,這樣的「信仰」卻是「五四」對「科學」的普遍理解。在「科學主義」的指示下,對於當時渴望改革現實的知識分子而言,「拿研究自然科學的方法,用在一切社會人事的學問上」[註3],自然地將「科學」導向改造社會政治一途,「科學」的思想啟蒙原意被政治救國的激情所壓倒,這一脈的「科學」提倡當然無助於科學文藝的創作。
  在泛「科學主義」的時勢中,另有一批接受西方系統的科學教育,具備嚴謹的科學專業修養的知識分子,揚棄浮華的「科學主義」色彩,致力於近代科學知識的引進與科學研究的開展,從而將西方近代科學本體移植入中國。他們發行刊物,出版論著以宣揚、灌輸科學知識,然而,其活動是高度專業化的,其所追求的是分殊化的隔離的專門知識,嚴肅而精闢的科學論文與觀念,只有專家才能加以鑑定、接受和發揮,「外行人」休想登堂入室,置喙一詞[註4]。這一脈的「科學」倡導軌跡,雖然改變了近代中國對科學的片面認識,並理性確實地建構了中國科學發展的基礎,但是對於科學知能的推廣普及並無立即的成效[註5],因此對於當時推動科幻小說的創作仍未產生作用。所以在三十年代之前,科幻小說作品寥寥無幾,所知僅有桌呆的《祕密室》,謝直君的《科學的隱形術》,棘夫的《不可思議》,梅夢的《月世界》和「五四」之後勁風所發表的《十年後的中國》[註6],這五篇小說與晚清科幻小說同質性極高,或可謂晚清科幻小說之餘緒。今比較分析如下:

一、 晚清科幻小說的延續
  在科幻小說創作環境與條件沒有突破性進展的情況下,民國初期的科幻小說創作,基本上仍然延續著晚清科幻小說創作的認知與經驗,因此,兩者在科幻創作的表現上,具有許多相似的特點。

(一) 科學救國
  晚清時期因列強侵略與軍備落後而生發對於國防科技的自慰心態下,致使晚清科幻小說虛構了許多無敵的科幻武器發明,企圖將整個救亡圖強的奮鬥,簡化為武器軍備的競賽。因此,《新野叟曝言》中創製「飛艦」,提煉炸藥,一日之內降伏全歐,使歐洲各邦「投降恐後」;《電世界》媯o明「電翅」與「電鎗」,彈指間殲滅敵國成焦土,顯赫的威力使得「各國都來上書情願和好」[註7]
  民國成立,七十年來的不平等條約並未因此而解除[註8],晚清積累的外交遺毒仍是新政府亟望廓清的隱憂;1918年,美國總統威爾遜倡言廢除祕密外交,實行民族自決,當時國際間公理正義呼聲頗高[註9],而「中國此時正處於不平等待遇深刻化之頂端」[註10],因此對於戰後巴黎和會的召開莫不抱以無窮之希望,以為可從此撤銷列強在華的一切不合理特權,使中國進於平等地位。然而,和會的失敗,幻滅了國人雪恥圖強的理想,中國的國際地位並未獲得預期的提升,不平等條約的桎梏仍然無理的壓榨著中國。
  外交談判既成絕望,難平之氣又使得民國初期的科幻小說創作出現了以寄望無敵科幻武器來振興國威的奇想。因此,《十年後的中國》即是通過第一人稱,描寫在和會失利後,「我」不甘中國受盡外人欺壓,在西人某發明雙倍X光的啟示下,決心研製出十倍的X光。於是,「我」歷經五年的苦心研究,有了初步的成果,一種比雙倍X光還厲害三、四倍的W光誕生了。再經三年改良,終於達到「我」所企求的目標,一種足以抵得十二倍X光能力的﹏光出現了。可惜﹏光的發光器太笨重,「我」上書請求政府撥款,以便「我」有足夠經費進行改造,無奈政府財政匱乏,「我」只好改向全國國民發動樂捐,很快的「我」就在國人的支援下,募得充足款項,並於二年後順利的研發出了輕便的﹏光發射器。1931年8月底,正是中國受不平等條約壓榨破產的時刻,日本趁先想侵略中國,「我」於是架起發射器,乘飛艇給予迎頭痛擊,並降伏整個日本島。此時,歐美澳洲得知消息,共組聯盟前來參見,推舉中華民國為世界盟主,中國終得以揚威全球。
  無論是晚清或民國,民族危亡的壓迫感始終是國人難以揮卻的夢魘,無奈現實國勢尚未足以禦侮自強,只好暫時寄託以想像。於是,幻想憑一己之力,發明無敵的科幻武器,一舉殲滅外患,以宣洩長期的積恨,提振中國的地位,就成為科幻小說渴望「科學救國」的反射模式。而今國際正義無法伸張,只有再借科學幻想聊以自慰,可喜的是,《十年後的中國》不再是浮泛的逞意之作,文末將筆鋒轉回現實,提出「興國強種原來是要大家打伙兒齊心努力,研究學問的研究學問,發展實業的發展實業,那麼纔能把中國弄的富強起來呢」[註11],在假想虛構之後,明確的指引了國人富國強兵的努力方向。

(二) 破除迷信
  晚清提倡「科學小說」,除了鼓吹「科學救國」,宣揚科學知能之外;庚子拳亂的殷鑒,也使得晚清科幻小說察覺到「啟發民智,破除迷信」的必要。因此,晚清科幻小說一方面進行科學新知的教育傳授;另一方面也從滌除神魔小說遺害與批判庚子亂黨愚禍,作為根絕傳統迷信觀念的手段。
  庚子事變是中國近代史上的一大慘劇,雖然這是一個飽受天災、人禍和洋害虯結逼迫的激進抗爭,然而,拳民的非理性暴動,卻無法獲得有識者的認同。因此,在亂後挫辱的省思中,時人每每將庚子國恥的亂因,歸咎於傳統小說的流毒,並且對於傳統神魔小說發出了嚴厲的譴責。「若今年庚子五、六月拳黨之事,牽動國政,及於外交,其始舉國騷然,神怪之說,支離末究,尤《西遊記》、《封神榜》絕大隱力之發見矣。而其弊足以毒害吾國家,可不慎哉!」[註12]。當時對於庚子事變的普遍理解,咸以為傳統神魔小說是散佈迷信思想的禍源,並因而導致了義和團盲從神功幻術的悲劇。
  自此,神魔小說與庚子肇禍的必然關連,即成為晚清科幻小說抨擊迷信的主題。所以《新石頭記》中,賈寶玉勸戒薛蟠不要入伙義和團,說道:「你須知什麼剪紙為馬,撒豆成兵,都是那不相干的小說附會出來的話,哪裡有這等事!」,不料,薛蟠反駁說:「虧你還是讀書人,連一部《封神榜》也不曾看過。難道姜太公輔佐武王打平天下,不是仗著諸天菩薩的法力嗎?」[註13],雖然透過詼諧嬉笑的方式陳述,卻深刻反映了神魔小說毒害之烈。而在《烏托邦遊記》中,更感慨的說:「最奇的那《封神傳》堻y出了許多菩薩……哪個不當他是個真菩薩,哪個還曉得他是做《封神傳》的這個人造孽;即使曉得是《封神傳》堻y出來的,也當《封神傳》這部書是實有其事,忘記了做《封神傳》的人信口胡言」[註14],神魔小說的風行已使人難辨真假,無怪乎義和團高舉神權大旗,即能一唱百和。
  民初時期,社會上仍然瀰漫著鬼神迷信風氣,因此,民初科幻小說再次對於神魔小說的殘毒與庚子禍亂的餘悸,提出警告。所以在《科學的隱形術》中,重申:

  若果這些邪術當作正經,可以成功,那義和拳不是早經打退了洋人麼?何至庚子,聯軍入京,賠款四萬萬,結下恥辱的條約呢……爾這酸丁到底是中國人,所以……想的也是中國的思想,《西遊記》咧,《封神演義》咧,就是你們思想的泉源了,真可笑,亦復可憐。[註15]

  又一次將庚子國恥歸罪於神魔小說的迷信肇禍,顯示了晚清與民初的科幻小說在破除迷信的創作主題上,是處於共同的論理認知基礎的。而課題的延續與題材的相類,也顯示了民國初期的科幻小說在整體創作環境上,仍然承繼晚清科幻小說而發展。

二、 民初科幻小說的變化
  辛亥革命,政體更替,雖然在文學發展上不是斷然的分界,然而,新的社會環境也促使文學創作產生相應的變動,在這段文學的過渡時期,部份的時代課題已經改變或消失,社會風潮也產生不同的趨向,尤其民初盛行的「消閒」創作風尚,影響民國初期的科幻小說創作呈現與晚清科幻小說相異的主題內容,主要有以下二點:

(一) 消遣娛樂的創作
  在民初時期,晚清一貫以國家社會嚴肅問題為小說創作主題的趨勢,漸形式微,代之而起的是所謂「鴛鴦蝴蝶派」的消閒創作風尚,小說創作不再強調「新民興國」的崇高理念,轉而淪為追求精神享樂與趣味消遣的「遊戲之作」。沉浸在頹廢玩世的文壇潮流中,民初科幻小說的創作也迎合世俗需求,迴避民族復興,政治改革等嚴正主題,傾向以荒誕有趣的情節,來表達對於科學幻想的奇思。因此,《祕密室》取當時社會上風靡的「催眠術」為題材[註16],假想經催眠後無法甦醒的可能狀況。全文以第一人稱立說,故事開始於「我」家一間由祖、父兩代輪流堅守的百年老屋,屋中藏何祕密無人知悉,這個怪異的舉動,使得近鄰不敢往來,僕婢冷漠相待,「我」也無法忍受家中氣氛,遠遊他處。一日,祖父亡故,父親終於將老屋堛滲曲K告訴「我」。原來屋內是八十年前受催眠卻無法甦醒的曾伯祖,從此「我」繼起了這個父子相傳的照顧任務,並開始嚴守這個祕密。某天,無意間,「我」從書上看到了破解催眠術的方法,憑著「我」的意志力喚醒了昏睡的曾伯祖。曾伯祖醒後,尚以為還在夢中,對於現代的新器物莫不好奇,後來漸漸察覺自己長久昏睡的事實,卻因為年邁體衰而自然死亡。這篇小說單純的描述了「我」從受祕密所累,到破除祕密的經過,不旁涉其他國家社會課題,僅對於當時風靡的催眠術提出反向思考。
  此外,《不可思議》中,也清楚的顯露出消遣娛樂的性質,此篇小說的創作是出於《小說月報》中「小說俱樂部」的讀者徵文活動,若以《小說月報》早年的徵文廣告所要求「情節則擇其最離奇而最有趣者」[註17]為取捨,此篇小說的內容的確符合選文標準。故事一開始就以神怪的描寫交代了主角—「畢世賴」的出身,「他的母親夢見獰鬼入懷,便生了畢世賴,誰知產後,竟一命嗚呼了」[註18],非凡的出生背景,當然培養出了超人的畢世賴,十歲那年即已「身長七尺,智略過人」[註19],逮其二十三歲已經獲得天文專科學士學位,並致力於天文研究。一日,其從天文鏡中發現火星有水和植物,於是興起火星考察的念頭,終於發明了「特別探險飛機」,騰空遠去。由於徵文限定短篇小說[註20],能夠表達的主題有限,如何凸顯題目的要旨,又能夠獲得評審的青睞,在短篇中雜揉了神怪與科幻,不但構成了離奇荒誕的情節,也恰如其分的給予讀者「不可思議」的快感。
  在消閒風尚的影響下,民初科幻創作較晚清科幻小說在主題表現上,具有更高的娛樂傾向,嚴肅主題的淡化,對於科幻小說創作而言,正可藉此機會逐步脫離「小說興國」的沈重負擔,使科學幻想回歸更多元、更自由的想像空間,助益其朝向獨立的小說文類創作發展。

(二) 科學運用的反思
  晚清以來,中西文化接觸之後,西方列強在國防軍備和民生實業上展露的先進科技,使得當代的維新志士,莫不深悟中國科技的貧乏,於是提倡引進西方的科學技術,促成了「自強」與「維新」兩次大規模的西化運動。然而,無論是偏狹的國防科技輸入,亦或對於民生科技的重視,都顯示了中國的維新人士對於西方科學力量的崇拜。「科學萬能說」成為當時科學認知上的迷信,影響之於晚清的科幻小說創作,也假想出了各種無敵的科幻武器與科技昌明的科幻世界,一切的科學發展都指向富國強兵的美好遠景,科學可能導致的負面效應與科學誤用的潛在危機,根本無法在科學輸入的狂潮中,獲得冷靜的思考。
  民初的政治失意,雖然致使文壇上瀰漫著消極遯世的享樂心態,然而對於小說創作而言,長期以來「政治宣傳品」的無形壓力卻得以暫告舒緩。在民初的科幻小說創作中,少見大規模的科幻戰爭場面,也沒有逐項改良各生活層面的科幻器物;小說所呈現的不是汲汲鼓吹科學發展的科普宣傳,也並非全以科技昌明的美好未來作為唯一的收場。相反的,民初科幻小說首度出現了科學應用所造成的悲劇與危險,科學不再是絕對安全而值得信賴的萬靈丹。
  所以,在《祕密室》中,描述了一個催眠術所造成的悲劇。「我」的曾伯祖,在一次施展催眠途中,不幸遭逢意外,以致昏睡不醒。但是,人雖然毫無知覺,生命跡象卻依然存在,因此家人不得不費盡苦心,每餐以牛奶、雞汁,注入其胃管,以延續生命。同時,為了避免外人疑慮,只得將室門關閉,祕密地進行此事,難言的苦楚,致使歷代家族長期處於憂鬱的狀態之中。一日,「我」無意間喚醒了曾伯祖,然而年老體衰的他,卻已到了殘燭之末,旋即懷著無限懊悔,終了餘生。
  因為一場催眠意外,不但使生者受累,昏睡者也枉度其青春,正如曾伯祖自言:「然而醒來已是如此很老,豈不是和活葬在墳內一樣麼,還是不知不覺之間死的好」[註21]。將催眠術與活葬相提並論,尖銳地批判了催眠術應用時潛在的危險,而悲慘的催眠後遺症,醒悟了人們對於科學的盲從信仰,並對於科學的使用失當提出警戒。
  而在《科學的隱形術》中,則是一篇使用科幻發明隱形,卻飽歷驚恐的遭遇。「我」隨友人赴暹邏遊歷,一日,巧遇一西洋博士,其發明了「真黑色」顏料,塗之能隱人形。「我」一時好奇,也嘗試隱形,並暗自得意無人能窺見。於是,「我」計劃前往新加坡,找尋博士的試驗所。假隱形之便,「我」竊乘馴象前行,不料途中險遇野象攻擊;虛驚過後,「我」換登輪船渡洋,本欲借機作弄船上洋奴,失算反被深鎖在食物庫中,受盡蛤蟆騷擾。登岸依址尋訪,然而該處僅是平常人家,毫無試驗所跡象,才發覺受到博士的愚弄。失望欲歸,未料影子現形,而險遭槍擊。死裡逃生的「我」趕忙將顏料洗淨,卻因驚恐疲累,酣然熟睡。誰知覺醒之後,竟被誤為盜賊,「我」哀告辯解,才獲釋放。回想這一路,「我」不覺愧悔萬分,急忙趕回暹邏。
  「隱形術」不但沒有想像中「來去無蹤,遊行自在」的神奇,反而因為仗恃奇術,鹵莽出遊,而步步驚魂,險喪異鄉;而隱形時的畏忌躲藏,更較平時備受牽制。以「隱形術」為構思,推演實際運用時可能遭遇的危險,如此,不但未享其利便,反而險遭其危害。正似文中所言:「可見堂堂正正的男子,萬不能鬼鬼祟祟,作祕密行動的」[註22],此不僅是對於為人處世的澈悟,也是對於隱形術過度理想化的反諷。

  大體而言,民國初期的科幻小說創作仍然承續著晚清科幻小說而發展,在時代論題與藝術技巧的表現上,並未有自覺性的突破。然而,隨著社會環境的改變,民國初期的科幻小說,開始嘗試進行「純文學目的」的創作,因而對於科幻小說的「科學」角色具有更深刻思考的機會,擴大了中國科幻小說創作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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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註:

[1] 晚清以來對於科學的認知,僅視科學為一種實用技術的狹隘功利觀念,所謂科學輸入只是一些零散的、片斷的引進,而且大都屬於技術層面,缺乏系統完整的了解,當然無法形成穩定持久的科學發展。五四時期西方近代科學本體才真正移植入中國,開始獲得人們的認同,然而,五四左近尚屬科學奠基的過渡期,對於科幻小說的發展還未能明顯產生影響,但卻已為日後科幻創作確立基礎。[回本文]

[2] 見郭正昭〈「中國科學社」與中國近代科學化運動(一九一四—一九三五)—民國學會個案探討之一〉。收入中華文化復興運動推行委員會主編《中國近代現代史論集》第二十二編「新文化運動」台北,台灣商務,1986,頁184。[回本文]

[3] 見黃知正〈五四科學思潮的雙重軌跡〉,載丁曉強、徐梓編《五四與現代中國》頁206。[回本文]

[4] 參郭正昭〈「中國科學社」與中國近代科學化運動(一九一四—一九三五)—民國學會個案探討之一〉頁182。[回本文]

[5] 對於五四之後的科學普及概況,魯迅在1925年曾言:「單為在校的青年計,可看的書報實在太缺乏了,我覺得至少還該有一種通俗的科學雜誌,要淺顯而且有趣的。可惜中國現在的科學家不太做文章,有做的,也過於高深,於是就很枯燥」。參魯迅《華蓋集》〈通訊〉,收入魯迅《魯迅全集》第三冊,頁27。[回本文]

[6] 這五篇小說中前四篇均發表於《小說月報》登錄如下:桌呆(徐卓呆)《祕密室》《小說月報》1912:3:3(1912.6),謝直君《科學的隱形術》《小說月報》1917:8:9(1917.9.25),棘夫《不可思議》《小說月報》1918:9:6(1918.6.25),梅夢《月世界》《小說月報》1918:9:9(1918.9.25)。此外,勁風《十年後的中國》發表於《小說世界》1923:1:1。[回本文]

[7] 參見本書第四章第一節〈科學救國的呼籲〉。[回本文]

[8] 民國初立,為了爭取各國政府對中華民國的認同,臨時政府對外宣言,承認革命以前清廷一切的對外條約、賠款、外債及讓與權利。參李萼《中國近代史綱要》台北,采風,1995,頁184。[回本文]

[9] 1918年1月,歐戰方殷之際,美國總統威爾遜向世人提出十四點和平建議,其中包括了各殖民地民族應予以自決權利。參林能士、胡春惠編《中國現代史》台北,華視文化,1992修正版,頁101。[回本文]

[10] 見林能士、胡春惠編《中國現代史》頁101。[回本文]

[11] 見《十年後的中國》《小說世界》1923:1:1,頁8。[回本文]

[12] 見邱煒萲〈小說與民智關係〉《揮麈拾遺》1901年刊本。收入陳平原、夏曉虹編《二十世紀中國小說理論資料.第一卷》頁47。 [回本文]

[13] 此段對話,見《新石頭記》第十五回。[回本文]

[14] 見《烏托邦遊記》第三回。[回本文]

[15] 見《科學的隱形術》《小說月報》1917:8:9(1917.9)頁12342。[回本文]

[16] 「催眠術」於晚清時傳入中國,並造成當時社會的學習風潮,這個情況可從小說中尋出各種相關描寫,以晚清科幻小說而言,《新法螺先生譚》曾提到「上海有開一催眠術講習會」;《介紹良醫》中也以催眠術作為手術麻醉方法。此外,如:《動物磁氣說》、《心性相通》和《靈交神遊》諸書,皆為當時有關催眠術的書籍;且「翻閱當時之雜誌,有關此類之廣告比比皆是」。參武田雅哉〈從東海覺我徐念慈的《新法螺先生譚》說起〉頁448。[回本文]

[17] 見〈《小說月報》特別廣告〉《小說月報》1913:3:12。收入陳平原、夏曉虹編《二十世紀中國小說理論資料.第一卷》頁419。[回本文]

[18] 見《不可思議》《小說月報》1918:9:6(1918.6)。惲樹鈺等主編《小說月報》日本,東豐書店,1979影印本,頁13930。[回本文]

[19] 同上註。[回本文]

[20] 該項徵文規定不得逾六百字,參〈小說俱樂部第一期徵文〉《小說月報》1918:9:5(1918.5)。惲樹鈺等主編《小說月報》日本,東豐書店,1979影印本,頁13771。[回本文]

[21] 見《祕密室》《小說月報》1912:3::3(1912.6)。惲樹鈺等主編《小說月報》日本,東豐書店,1979影印本,頁2278。 [回本文]

[22] 見《科學的隱形術》《小說月報》1917:8:9(1917.9)。惲樹鈺等主編《小說月報》日本,東豐書店,1979影印本,頁12352。[回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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