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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星傳人:呂應鐘科幻小說集》

 

15. 太空仙童

  有一個世紀了,克魯西斯二號行星上的人一直在苦惱著,當時太陽風暴不斷襲擊此星,而來自別星球的太空強盜在夜晚降落,殺人放火。這種天災人禍使得偉大的哈邦王崛起,事實上,他是個惡魔,曾為生存而掙扎過。哈邦慣用鐵拳來統治人民,他消滅了太空強盜,甚至於利用巨大的反射鏡使太陽風暴消除。在整個事蹟中,他使自己的子民,克魯西斯二號行星上的忠誠人民犧牲無數。
  在這時侯,仙童席洛福出現了,在無止境的沙漠隊旅中與其他的孤兒遊蕩著,在這兒,無依無靠的人不是長年生病就是亡故。他只不過十歲或十一歲,衣服鬆垮垮的掛在瘦小的身體上,但當他開口說話,年長的男女都會傾聽。
  「有人說他是個奇人,」哈邦的探子說道,「他所講的話和他的年齡實在不符。」哈邦,這位太陽系群的統治者怒視著身邊的手下:「你是說我能打敗太空強盜,馴服太陽,而一個十歲的小孩會以言語煽動我的子民?他向他們說些什麼?」 「他說及自由和美好。」他們回答。
  那時哈邦是個老人了,既疲倦又不健壯,但他始終以強硬勢力統治他的子民,他不願看到自己的威力消滅在一個小孩的言語上,「把他抓起來。」他命令道:「帶到這堥荂C」
  仙童席洛福在市場內被逮捕,那時他正在和人民談話。他被拷著手帶到統治者面前。哈邦王瞪著這位面前的小孩,說道:「好小子,你這些日子來,給我很大的麻煩。」
  小孩舉起被拷著的雙手。「我為和平而來,我不是奇人,我只不過告訴人民愛和美好。」
  「你散佈猜疑和反叛,你在忠誠人的心田中散佈革命的種子。我在克魯西斯二號行星上統治多年,你不能這麼輕易得到我的王國。」
  「我只帶來愛,」這小孩很固執,「你怕它嗎?」
  哈邦不怕的,然而在他俯視拷著的小孩時,他知道危機已生,他不是一個普通的小孩。席洛福的面孔既仁慈又充滿愛,似乎又含有某些東西,也許是哈邦王在幾年內高壓統治的一種反應。
  「如果我讓你被拷打或犧牲,妳會不會執著於愛?」他問。
  「當然,」小孩微笑,「有時愛是相當強力的武器,有時它能毀滅一切。」
  哈邦王大笑,「你能用愛消滅我?」
  「不錯,」小孩張開被拷著的雙手,「我會送你一份愛的禮物,它像雷射光束一樣具殺傷力,我相信你會死得很快樂。」
  哈邦王終於對這種談話起了懼怕,命令侍衛將小孩放逐在曠野,讓小孩在那兒流浪,最後死於食物缺乏。
  那是任何人看到小孩的最後一次。哈邦王也認為他會死於飢餓,記憶隨時間而消,國王開始為一年一度的感恩節在籌備。
  經過了克魯西斯二號行星上任何人所能記億的年歲,春天帶來了愉悅。感恩節的慶祝中心將擠滿了被邀請來為國王祝賀的人,哈邦王會站在他偉大的鉻黃色宮殿門前,與各方來賓握手,這條隊伍將長達數公里。
  哈邦王習慣站在門前,直到所有祝賀的人都一一握過手。以前這位統治者時常站到半夜,直到最後一人離去。現在,他很愉快,會有數百人前來握手。
節日那天來臨,陽光普照而和煦,就像這顆行星上所有的春天一樣。他走向宮殿正門,愉快的看著祝賀他的隊伍,好像比去年的隊伍還要長,他的心怒放。也許這是人民最後一次接受他嚴厲統治的跡象。他開始握第一個人的手,並喃喃道些祝賀之詞。
  五個小時過去了。他知道今年來祝賀的人比往年多,有些是宮殿內熟悉的面孔,但大都是陌生人。從他們航髒的外衣看來,他知道他們今天千里跋涉前來祝賀,所以他給予更多的祝詞,和更緊的握手。
  中午將來臨,宮殿門前的隊伍還有一英里長,透過他模糊的老眼,哈邦王開始覺得有些陌生人排過第二次隊,他想停止感恩節之慶,但這樣一來,會被認為是身體衰弱和年紀已大的跡象。他要撐下最後幾小時,直到中午,這些人都會一一通過他的。
  但再度的,在隊伍只剩十來人,哈邦王開始夢想著睡一覺的時候,又來了一些鄉村居民。在大型綜合農場工作的男女放下他們的農具,加入行列。中午過去,白天的熱度襲上他的頭。哈邦舔著乾裂的唇,啜了一口酒,使他清醒一會,又馬上回去和人握手。
  第三天清晨,他站不住了。行列仍很長,他與一些老敵人祝賀著,他在懷疑為何他們加入行列。他也看到來自太空學校的小孩前來祝賀,搞不懂是什麼人叫他們來。到了晚上,他要了一把椅子,因為再也站不住了。然而行列仍很長。
  第四天,他身心疲累,知道該叫停這種瘋狂行為,但人們仍繼續的來,而他仍在握手。現在,甚至宮殿侍衛和官員們也都加入行列。
  第五天中午,他再也抬不起頭來,他跌坐椅子上睡著了,到了黃昏,他睜開老眼,看到仙童席洛福的熟悉面孔出現在隊伍前頭。哈邦問道:「什麼時候才結束?」
  小孩回答道:「不會結束,吾王,這條行列通向永遠,因為它不是由你的朋友,而是由你的敵人組成的,這就是我答應你的愛的禮物,來自你敵人的愛,毀滅你的愛。」
  老國王永遠地閤上了雙眼。民眾為這位讓他們獲得自由的小孩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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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載於1978年11月號《宇宙科學》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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