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新客星站首頁  神話的境界

呂應鐘(原載 1981 年 7 月 21 日《台灣時報》副刊


  神話的原意是『故事』,意指太古先民宗教信仰和社會風情的記載,並不全指有關神的事情。史學家赫金斯解釋神話為『關於自然界的歷程,或宇宙起源、宗教風俗等的史談』。
  神話只有『敘述』沒有『理論』,研究神話史實和理論的科學稱為『神話學』,是後世之人所發展出來的,他們把神話中易於理解的部份視為合理的,把不易理解的部份視為不合理的。研究合理部份的涵義及不合理部份的界說,都是神話學的範疇。
  各民族都有神話,儘管其用語不全相同,但他們都有共同的性質,都是發生於很古的時代,其後在民族中一代一代傳下來。而這些神話和寓言及小說不同,它被認為是確實的紀實,不是虛構或假託。
  各民族間神話的另一共通性就是均在說明宇宙各事物的起因與特質,而且不論神、靈、動植物或無生物,都將之人格化,並融入原始社會的制度。
  古代學者解釋神話的方法有二,即『隱喻說』和『歷史說』。隱喻說認為所有的神話都是先民的寓言,公元前五二○年的席亞及尼斯認為天神大戰的神話是隱喻各種元素的衝突。然而大多數學者都認為這種解釋只是釋者個人的擬想,因為神話時代的道德觀和知識很簡單,何以產生如此浩繁複雜的神話呢?
  歷史說認為神話是化裝的歷史,凡神話堛滲奕ㄛO太古時代的人,他們在生的事蹟被後人讚揚而變成神話。目前,研究神話的人也認為有些神話的確是歷史,但這種情形只是一部份,不能應用過度,將神話全視為歷史。
  由於晚進對古代文字逐漸通曉,遂產生兩種不同的神話研究方法,一種為『語言學派』,另一種為『人類學派』。
  語言學派的神話學說認為各種民族的『神』是指宇宙的現象,火神與水神代表自然界的火與水,而天神間的衝突代表自然界現象的複雜與費解。
  這種說法和隱喻說很相似,在目前已不受學者所重視,因為其破綻太多,又無法用比較語言學來圓滿解釋。
  人類學派的神話學說認為人類過去可能有一個時期將宇宙天體人類動物的種種奧祕,當做日常生活中的事件,照自己的行為和經歷,以構成各種神靈神話,而且此種現象是全球性的。(所以印度神話和北歐神話有相同之處。)
  我們固然可以將神話看成是古代先民的宗教思想,也可以視之為先民胡猜的科學。他們看到各種奇異的現象,都會發生疑問,由於他們的知識基礎薄弱,解釋現象的觀念也單純,於是各種疑問都找到『合理』的解答,一種解答便成為一種故事,一種故事便成為一種神話。
  神話的種類很多,其分類方法也很多,有的是依文野狀態分為文明神話、野蠻神話;有的以民族為標準分為中國神話、希臘神話;有的以地域為標準分為美洲神話、澳洲神話;還有是按照其性質分為開闢神話、動物神話;事實上,這些分類只是研究者自己的方便而已,對神話的內涵並沒有任何影響。反而重要的,是神話類似點的比較。
  神話比較研究,就是將各民族的神話排列出可比較的群,然後尋找出相類似的事件,賦予合理的推測。透過此種研究,可以發現各民族的根本思想所在,也可知曉太古時代地球上所發生的事。
  我國研究神話的人不多,不般人認為神話不能成為真正歷史或文學的主題,筆者認為此種原因有二,一是深受儒家思想的影響;二是神話和歷史、神怪、小說混在一起。
  自從孔子刪詩,倡言不語怪力亂神以來,加上科學制度桎梏的,使攙有極大『怪』『神』成份的神話就不受人所重視。
  我國神話數量在遠古時期可能很多,後來散佚不整,又和歷史、寓言、神怪小說混在一起,古史和神話很難分別清楚,小說和神話也混淆難辨,使得神話研究成為不易獲得真確結果的學問。
  我國神話不像希臘、巴比倫神話有系統,也不像野蠻民族的神話純粹,因此討論中國神話時,範圍就不得太濫,也不能太緊,最好是以公認的神話為依據。
  在神話的研究工作中,還有一個值得注意的,就是要分別『迷信』和『神話』,要把迷信從神話中分別出來,因為在許多神話中,或多或少夾雜有迷信的因素,如何做這件工作,那是研究者困擾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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