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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達尼號上的樂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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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克華
九九年數度搬上銀幕的電影「鐵達尼號沈沒記」再度風靡了全球。也許很多人注意到了此次的重拍十分著重歷史的考據,但很少人察覺,全長三個多小時的電影比實際上鐵達尼號沉沒的一個多小時過程,足足多了將近一個多小時。為什麼?
因為除了沉船,還要有戲。
SARS侵襲台灣,究竟我們全台灣的民眾看見的怎樣的一齣台灣這艘「鐵達尼號」在SARS中沉淪的大爛戲?當整點新聞的新聞播報員用報樂透開獎的語氣來宣佈和平醫院今天又多死了多少病患又有多少被隔離醫護抗爭云云的新聞時,我想台灣已經染上了一種比SARS更危險 、更致命的病毒了。
因此我們這群天天飽受政客與媒體驚嚇的老百姓,不能置信地看見了高雄民眾成群結隊、面帶笑容 (甚至來不及戴上口罩裝裝樣子)前去抗議附近專門診斷SARS醫院的成立,也再無法無視於某鄉長發動上百位鄉民抗爭SARS的醫療廢棄物運至附近的焚化爐焚燬。
如果說這就是台灣的自由人權民主,那我們必須為這向台灣的民主致哀。
我們不應該忽略,鄰近被我們視為落後國家的越南,已經因為二十天沒有新病例而從「受感染區」名單上剔除了。
而死亡人數遠遠超過台灣的新加坡,在面對SARS時他們又是怎麼發揮他們一向自詡的守法精神?
在新加坡,只要一發現有人感染,周圍的店舖、醫院、任何機構……都被勒令關閉,相關人員居家隔離,如果違令,會被帶上電子追蹤器,家中被裝置攝影機而且不定時電話查探。一個果菜批發市場發現有人感染,立刻關閉整個市場,24小時警察駐守,且有超過2,000人立刻被居家隔離。
在新加坡, 所有SARS 及疑似病患,一律送到陳篤生醫院集中治療,此醫院有1000個床位,足夠大規模感染爆發時使用。只要有疑似SARS症狀,免費的救護車會由住家直接將病人送達陳篤生醫院,(病人不可以叫計程車,以免 SARS藉由司機蔓延),而且檢查SARS全程免費。
SARS死亡的病患一律立即火化,顧不得家屬傷心反對。 在新加坡,機場有體溫掃描機,進出的人只要體溫超過,立刻從螢幕上挑出,且計程車司機每天必須量2次體溫,並且貼上貼紙讓乘客辨別是否是健康。
在新加坡,政府分發體溫計給每一個學生,且在一個月內一戶一個政府發送的電子體溫計。
在新加坡,這一切都讓人覺得沒有自由,沒有人權,可是,並沒有任何新加坡人舉白布條,圍攻警察,向媒體哭訴,也沒有記者衝過警戒線去隔離區裡搶獨家。
在「鐵達尼號沉沒記」裡清楚記錄了當時船上的樂團團員為了安撫乘客們的騖慌,決定留守崗位上繼續彈奏,直到鐵達尼號完全沉沒。而如今讀來也不免訝異,當時鐵達尼號上數目不足的救生艇,盡由女士婦孺先登。當然,所有鐵達尼號上樂團團員無一人倖存生還。
不錯,大難來時更易凸顯人性的自私。但這時媒體的角色在哪裡?細細重審SARS以來的台灣媒體新聞,傳播善知識者幾希?為病患及家屬設想者何在?為第一線撼衛國人健康的醫護人員打氣者又有多少?舉目所見在在是唯恐天下不亂的大造口業。瘟疫處理不當,足以亡國滅種,身為教學醫院的醫師,不禁要痛心質問:此時媒體的義務責任何在?
難道沒有一個媒體能像鐵達尼號沉沒前的樂團一般,在此關鍵時刻,為安撫人心、指出希望而留在甲板上繼續演奏?
沒有。我們儘聽見整日鼓譟群眾的驚聳標題、為搶收視率的狗血大戰,好不容易等到了台中死了首例SARS---我相信許多媒體人等待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 好成就一頁亮麗頭條,下一步呢,難道是SARS的大規模爆發感染?
我相信許多人和我一樣在這次SARS大戲裡清楚看見,台灣已經染上了一種比SARS更危險 、更致命的病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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